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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中国大陆的艺术文物春季拍卖，堪称是时程最为凌乱而冗长的一次，得进行到仲夏的8月中旬。很难想象，买主藏家若要场场兼顾，非得有过人的体力与精力不可。艺术拍卖产业是一项「服务业」，凡事应以消费者（买主藏家）的出发点为首要考虑；同行间的相互磋商安排拍卖时间，应是拍卖产业长远发展的共识，然而，今年春拍的时程异动却三番四次的换来换去，在拍前一个月仍有变化，确实无法理解；看来，「以客为尊」的服务质量与态度，在中国艺术文物市场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从4月上旬香港苏富比，经5月中旬北京第一波到5月下旬的香港佳士得，及6月上旬的北京第二波，春拍的气势的确令人振奋；这波由「中国当代艺术」引领出的拍卖高潮，也使沉寂年余的中国书画市场东山再起，瓷器工艺品也跟着买气加温，甚至过去属于陪衬的古籍善本项目也在南北发烧；看样子，若无重大利空，艺术文物市场又有一段行情可走了。

　　当然，艺术文物市场总是跟随经济发展的脚步，尤其中国大陆，春拍前，由于股市、基金热力四射，大量民间游资不断投入，就有人担心会不会影响资金抽离艺术市场。事实上，与股市、基金乃至房市的「资金面」相较，艺术市场的产值的确只属「零头」，说实在，还不具备被「抽离资金」的能量与资格；这其实不是坏事，只要民间资金充沛，固然股市、基金、房市大发，对艺术品的投资也不会少掉；相对的，若股市、基金、房市出现波动，艺术品市场反而成了最佳避险或另一项投资管道，进场资金可能不减反增；也就是说，只要整体经济环境长期看好，艺术文物市场就有发挥的空间。所以，春拍第一波各家拍卖公司纷创佳绩，就可印证这波艺术文物拍卖可以「左右逢源」的看法。

　　中国的经济有多热？说了没人信，连中国政府自己都担心，「赚钱」已成为中国全民运动，似乎没有谁甘心自外于经济快速发展中所带来许多快速致富的机会，所以，只要是可能「赚」到的管道，就少不了「盲目」抢进的人潮。使中国政府担心的还不只经济过热，热钱四处流窜，更担心其间所衍生的诸多社会问题，所以这些年来，对房市、股市的「宏观调控」政策不断出炉，希望能抑制畸形经济的坐大，但效果似乎都不太彰显，年年经济成长率仍是双位数；「炒股」、「炒楼」仍是全民最爱，「炒画」过去出现在近现代中国书画项目，这一波则落在「中国当代艺术」身上；只要想赚，就得用「炒」，如何疏缓这种紧绷的发财狂热，还真想不出法子！

　　5月18日，中国人民银行十分罕见的祭出升息、调高存款准备率及扩大人民币汇率浮动区间等三大调控措施；这是近十年来，中国政府首次在同一天宣布调高存款准备与存贷基准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调控行动配上外汇管理局在十个省市围堵热钱措施，意味着中国高层对经济过热的隐忧愈来愈高，因此这次「双率双调」措施希望有助于中国人民银行收回市场过剩资金，以避免股市过热及热钱乱窜。但显然的，中国政府的调控措施，再一次的被忙于赚钱的老百姓当耳边风。

　　5月28日，中国大陆开户数已冲破一亿大关，在坊间流传几年的顺口溜「十亿人民九亿赌，还有一亿在炒股」的顺口溜，竟然成为事实；到5月底为止，中国大陆上市公司的市值占GDP的比重已经超过80％，且平均成交量也达到人民币1,800亿元，中国股市已成为全世界最活跃的证券市场之一。

　　不过，最近中国上亿股民，总算尝到了急遽骤跌、狭幅震荡的震撼教育，是不是会因此让盲目的股民正视股市实质专业的重要性，则还是个未知数。5月中旬以后，中国股市不畏宏观调控政策的抑制，仍是勇往直前，到5月28日上证指数盘中以4283.93点改写历史新高，终场收盘4272.11点；深圳成分指数也冲破一万三千点关卡，盘中以13125.35点创新高，收盘13026.66点。5月30日凌晨，中国官方使出杀手锏，无预警的宣布，为促进证券市场的健康发展，5月30日起，证券交易印花税税率由0.1％调升至0.3％，导致沪深股市放量暴跌，两市跌幅均超过6％；由于5月24日中国财政部与国家税务总局才表示没听说过政府将调整证券交易印花税的消息，显见官方为使股市降温的意图十分明确，故而采取无预警的压制措施。

　　由于上亿股民对于政府政策的突如其来无法适应，提高印花税的冲击持续发酵，到6月4日星期一开盘，散户信心溃散、集体退场的少见现象发生，主要指数同步暴跌8％，成为2000年来仅次于今年「227股灾」的第二大单日跌幅，收盘指数掼破了四千点，以3850.38点收盘，连沪深300成分股等绩优股有一半跌停。在5月30日证券交易印花税调高宣布之前，中国股市今年以来的涨幅达62％，但从5月30日至6月1日仅仅三天，上海深圳股市就缩水近人民币1.3兆元，股民三天之内财富平均缩水约20％，中国股市发展成「非理性市场」的严重性可见一斑。如果对照前几年中国艺术文物市场近现代书画的狂飙到骤跌，不也正是「非理性市场」的模式吗？对中国的经济发展而言，各类「赚钱」管道如何导向「理性」，的确是最大课题。根据中国《第一财经日报》的社论指出，中国股市未来将面临「煮饺子」的上下翻腾走势，下面股民烧火时指数上攻，一到沸腾上面政策就浇水降温，指数下跌，因此对股票专业素养严重不足的中国大部分股民来说，最好的策略就是紧抱「大型绩优股」，不要盲目跟着追高杀低。艺术文物市场亦是如此，也要紧盯优质艺术家的作品及真正的好文物，即使市场出现波动，最起码也能够保值避险。

　　有趣的是，沪深两市5月30日至6月初的跌势似乎也令官方大吃一惊，为了化解大盘继续崩跌，6月5日早盘续跌逾7％后，中国证监会紧急放行景顺长城、益民、广发、宝华兴业等四家基金公司的四档新基金公开发行，股市立即峰回路转，一路翻升，较前一交易上涨2.63％。中国官方政策对股市的影响力似乎愈来愈大，也同时突显中国股民因为「非理性」投机进场的脆弱面，因此坊间就出现了一句新的顺口溜：「一亿散户，不敌官方一户。」还真是传神。不过，在中国总体经济走强和企业获利持续提升的有利环境下，一旦股价调整至较为合理的水平，中国股市的牛市行情仍是大有可为的。这与中国近现代书画行情由2005年秋天的急遽向下修正至合理价位后，经过一年的养精蓄锐，今春已可见到旺盛的买盘再度上阵，道理是一样的。而中国当代艺术项目，则是强势窜升的局面，有近现代中国书画的前车之鉴，买家在「选画」时就要特别留意哪些是真正的「绩优股」了。

　　说到中国大陆股民，确实是一群「勇气可佳，技术欠佳」的蚂蚁雄兵，这上亿缺乏专业知识盲目「炒股」的投机者，不论在想法与行为上都造就了许多股市奇景怪象。

　　「买哪支啊？涨多少啦？」已成为中国老百姓最新的问候语，上班族同事间的话题也已不是公司业绩或八卦，而是「你的股票今天涨了没？」或「明天要不要抛？」而根据中央电视台的一项调查指出，有高达7成的上班族坦承上班时会偷看股票行情。也因此，有些企业主发现无法抑制员工炒股的满腔热情，干脆在上班时间中订出一个小时的「放风」时间，让员工要买要卖在这一小时内决定，才不会无时无刻都心悬着股市而无心工作。这类「开明」的老板，当然被大众评为2007年最受欢迎的人物了。

　　「炒股」成为中国多数股民的生活重心，为了「赢钱」，就要随时讨个「好兆头」，而且随时要「避讳」。有的股民警告儿子不准叫「爹」，因为「爹」与「跌」的读音太接近；有个股民给自己的小孙子取了个小名叫「涨停板」，另一位杨姓股民则叫孙子「杨线」，正好是「阳线」收红的谐音；许多人现在也将「哥哥」改叫「兄长」，只因「长」与「涨」同音；有的人餐餐只吃牛肉，期待天天「牛市」；还有人红衣天天上身，期望日日开红收红，而且忌讳穿绿色衣服进号子，听说穿绿制服的公安、武警、保安就常受到股民的「白眼」。

　　迷信数字，也是中国股市奇观，有的股民只买股号尾数「1」的股票，完全不管公司体质及业绩。「6」、「8」、「9」这三个数字最受股民青睐，股号有这三个数字的人气皆旺。有一位严姓股民，因为水泥公司吉林亚泰集团的股票代码中有二个「8」，就大笔买进，由于适逢多头，这家公司股票短期内大涨3倍，这位股民竟把功劳归因于这档股票代码有二个「8」，所以才会大发特发。

　　上班族疯股票，不上班的家庭主妇或退休人员更有时间炒股，号子每天一开门，一群老先生老太太就蜂涌而入，一位老太太就每天准时带着三项「基本配备」：矿泉水、干粮及救命安心丸（心律调整药）到证券行报到。另一位60岁的退休老先生每天都得到证券行大厅待着，心里才踏实，但又舍不得花钱，每天只买人民币3块钱的便当来填饱肚子，因为钱都买了股票了。

　　连医院也因全民疯股而门庭若市，尤其是「精神科」，医师门诊时问病患的第一句话一定是：「你炒股了吗？」有一位有钱的家庭主妇因为拿私房钱炒股，搞得每天焦虑不安，不但经常整夜失眠，而且开车时手还会发抖；还有病人跟医生说他最怕周末、周日和假期，因为无股可炒，整个人都失去了寄托似的。

　　有趣的是，不但一般民众疯股票，连出家人也不落人后，西安卧龙寺的一个和尚释常兴，5月初就到证券公司开户炒股，理由是「要赚更多的钱作善事」。真是阿弥陀佛，可千万别拿善男信女布施的许愿、还愿金去「炒股」呀！

　　当然，股市获利后，也有精明的投资者将部分资金转向具保值、增值功能的房市，让「纸上富贵」的股票能「落户为安」。杭州市区一处建案前，5月27日晚上即出现上百民众排队，从售屋中心绵延到200米外的路口；听说有人前一天中午就带着小板凳、折迭椅甚至搭帐棚，只为了等待楼市「开盘」。6月中旬，北京一处建案也在午夜凌晨出现「购屋」人龙，排了三百多号；听说有人排队排了五天，没想到这个牛皮吹破了，队伍中有人透露，原来建商以每人一天人民币100元的价码请人排队，制造楼盘「热卖」的假象好吸引不知情的民众上勾，这种「促销」手段，不知是不是学了台湾「选举」请「走路工」来造势的那一套？

　　不过话说回来，房市确实也是中国最热的产业之一，大城市当然行情已高，好地段仍是抢手；即使中、小城市，新开的楼盘也是十分抢手。奇特的是，建商只要准备一块地，画几幅广告牌，印刷几张简单的平面图，做几个预售屋的小模型，连「样品屋」都不必盖，就可将大把大把的钞票从民众口袋里吸引出来；至于建材如何？容积率多少？住房实际面积多少？管理规画如何？许多应该注意的细节等等，别说出钱的民众不懂，连售屋的人员也弄不清，这实在很奇怪，就这样也能大卖其屋？不但股市在中国成了神话，房市其实也是个奇谭！

　　当年，「台湾钱淹脚目」时期光怪陆离的现象，此刻，在中国大陆被放大了；累积财富的管道更具规模、更为快速，在所有现在或过去的「开发中国家」里，中国大陆创造的是一种「经济异数」，比台湾过去的「经济奇迹」要诡谲得多，像《镜花缘》的奇特，像《封神榜》般神怪。当然，中国政府也注意到了各种「畸形」现象对社会进化的冲击性，也从各方面严加控管调查。

　　最具体的案例，是6月5日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对上海浦东天价豪宅「汤臣一品」进行专项调查，原因是「汤臣一品」涉嫌虚拟交易、自我炒作。2005年10月开盘的「汤臣一品」，根据「网上房地产」显示，总套数有181套，总价介于人民币3,900万元至1.9亿元之间，平均每平方米均价超过人民币13万元，等于每坪新台币160万元；在「已售住宅套数」的数据是售出三套，但在「撤销情况」一栏，则显示「累计撤销次数三」，也就是签订订金合同的三套住房，全部撤销。新华社报导也指出，「这个楼盘开盘以来，社会舆论反应强烈，认为价格虚高，有惜售的嫌疑，签约销售环节有虚拟交易、自我炒作之嫌。」同时，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也一并公布，可能涉及「虚拟交易」，必须接受专项检查的还包括「嘉和国际大厦」及「经纬城市绿洲」两建案的开发商及房地产经纪公司。

　　这个案例，其实说明了中国大陆不论产业或一般民众对「法治」的观念尚待加强，也突显了即使有「法」存在，但「执行力」不足，也造成了许多企业或个人游走法律边缘甚至知法犯法的侥幸心理。就艺术品拍卖产业而言，其实「虚拟交易」的「假拍」、「自我炒作」的「哄抬」现象更是多不胜数，这点，要求业者「自律」似乎有点缘木求鱼，因此，就更需要有关单位从「法」的角度认真「执行」，也就是按公布的总成交金额依法课税，只要此法认真执行，艺术品拍卖市场才会出现真正的产值及真正的艺术品市值参考数据。

　　当然，在这个充满「以利为尚」的社会风气中，唯有主政者的魄力与视野，才能引起导正效果。以上海为例，「陈良宇风暴」之后，多年来上海与北京步调不一致形成「国中之国」的诸侯现象，已然在以习近平为首的新领导班子上任后掀起了「破旧立新」的气象，以2010年上海世博会为标竿的「上海维新」正式粉墨登场。

　　为响应去年（2006）胡锦涛提出的「四个率先」方法论，即要求上海率先转变经济增长方式、率先提高自主创新能力、率先推进改革开放、率先建构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习近平也提出了「四个放在」的定格策略，即未来五年的上海将「放在」中央定位的战略、经济全球化、全国发展的大格局及长三角总体发展的部署中间来思考和谋画。简单的说，就是如何迎接全球化及中国崛起。

　　这个施政方针定调后，首先上海不再与江浙争夺一般制造业，不仅让江浙、山东、安徽、江西甚至东北各省都可进上海招商，形成东中西产业大转移运动，而且又与安徽凤阳合作圈地数千亩，主动替上海厂商的外移活动服务，这倒是有点像当年日本有计划鼓励日本人移民至夏威夷、巴西所作的「配套计划」。

　　从现在到2008、2010年，世界级的杭州湾跨海大桥，连通苏南（常熟）与苏北（南通）的长江大桥，和贯通上海、长兴岛、崇明岛和苏北（海门、启东）的隧道、桥梁，都将陆续通车，更进一步融合苏浙沪的资源。非常明显的，过去的上海是国企重镇，因而弱化了民营企业的健康发展，而习近平新领导班子深谙只有先「改革政府」才有生路的道理，于是通过浦东新区综合配套改革的先行先试，这当中的政府行政管理体制的大更新，被看好将引领「上海维新」走向发展高潮。

　　上海，早已是个国际大都会，但也必须紧跟着世界先进发展的潮流而展开大刀阔斧的「维新」，反思应该极为单纯的艺术文化产业，仍有许多业者充满着自吹自擂、自大自傲的草莽心态。当上海「维新运动」一起，就更盼望着艺术文化产业也在这种风气之中能变得更脚踏实地、积极进取，更具国际观！

　　中国大陆的庞大商机，已为中国经济发展「钱」景画下美好的蓝图，重点是，中国要挑战的是自己的发展潜质，在发展进程中如何找出缺失加以修正，如何袪除无谓的自大心态，虚心的向高质量、精致化学习，才是最具有效益的方式。中国人不是有句老话「满招损，谦受益」吗？

　　中国的经济成长，总是年年令世界惊叹，总部设在法国巴黎的「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在5月中下旬公布了「世界经济展望」春季报告预测，今、明两年的世界经济仍将保持成长，但增加速度与去年相比将会减缓，而重点是，中国大陆今、明两年的经济成长率仍将达10.4％。

　　而高居世界第一的「外汇存底」1.2兆美元，中国政府也将善加运用于国际投资，并将成立一家国营的外汇投资公司。国际不动产市场专家认为，中国成立专责外汇存底的投资机构后，私人投资海外不动产的限制也可望随之放松，中国投资海外不动产的庞大资金将涌向欧美成熟市场，届时，中国可望成为「全球大地主」。

　　而即使这个中国外汇投资机构未正式挂牌，但在5月21日已同意投资30亿美元入股美国私募基金业者黑石集团，跨出积极运用庞大外汇存底的第一步。同时，中国并同意四年内不卖出持股，一年内不投资与黑石集团竞争的私募基金业者。中国与黑石集团的合作，可说是各取所需，中国需要投资管道与私募基金操作的经验，黑石集团看中的是未来更多的代操合作机会。

　　对于国际经济互动上的要求，中国也不断释出善意，在5月23日于华盛顿落幕的「中美第二次战略经济对话」，中美双方签署了多项协议，对美国而言无疑是大丰收，对中国而言，也得到了争取国际认同的实质效果。如交通议题上，在2012年以前，中美每日航班将由每天十个班次增加至23个，两国航空货运也将放宽限制。并确定在2010年前，启动「开放天空」协议的谈判，以便完全消除航线限制。这项协议，将在未来几年内激发美国航运、旅游产业产生逾50亿美元的经济效益。又如在金融议题上，中国同意在今年下半年重新批准新的中外合资证券公司，也把合资公司的业务范围扩大到中介、自营买卖和资金管理等；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QFII）的投资额度，也将从100亿美元增加到300亿美元。同时，中国将立即允许外资银行在大陆发行自有品牌的人民币信用卡和金融卡服务；中美两国的进出口银行并签署协议，决定对经营向大陆出口业务的美国企业提供贷款服务。

　　而此次「中美第二次战略经济对话」确立了中国进一步开放金融服务市场的大方向，包括美国纽约证交所（NYSE Euronext）、纳斯达克（NASDAQ）、日本东京证交所（TSE）、英国伦敦证交所（LSE）及德国交易所（Deutsche Boerse），今年下半年都确定将登陆中国设置代表处，争取中国企业赴海外挂牌。

　　中国的经济影响力不断的在全球扩大，相较起来，中国的艺术文化产业似乎仍停留在「本土化」的阶段，这不禁令人担心艺术文化产业何时才能被这个「开发中」的大国重视。

　　虽然，中国在2006年9月即公布「十一五时期文化发展规画纲要」，但在实际操作上却面临了不少问题。根据《2007年中国文化品牌报告》一书的分析，中国文化品牌发展主要面临了几个问题。

　　一、文化消费总量过低：在需求方面，由于基本消费群体的文化消费能力严重不足，文化消费主体素质不高，从而抑制了文化消费需求的增长；在供给方面，则也缺乏优质的文化品牌。

　　这一点，中国高消费族群的能力令世界惊艳，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奢侈品大展」每年不断，也不会让世界精品品牌争相进驻中国。问题是，奢侈品的消费仍属「物质层面」，如何让这些喜欢血拼的新贵转向「精神层面」，才是重要的课题，才能提升文化消费总量。也就是说，艺术产业最适合切入这个环节，以优质的艺术品说服这群高消费族群出手，让他们从艺术品中既可得到物质消费的快感，又能同时拥有文化品味的社会地位，就能引领出社会重视艺术文化的风尚。

　　二、文化品牌「有牌无市」，市场适应度不强：虽然目前已逐步推动文化机构与市场接轨，但与经济发展相较，文化的市场化和产业化程度还是太低。

　　这一点，以艺术拍卖业为例，中国拍卖协会有超过四千个会员，也就是全中国有牌的拍卖公司达四千家，但执南北牛耳拍卖重镇的上海与北京，每季举行拍卖的各有40余家，这其中够规模的也不过各四、五家，真叫「有牌无市」；这拍卖公司的「牌照」似乎也发得太泛滥、太容易了些。劣质品牌太多，自然要将整体市场的印象平均值拉低，这将是未来艺术拍卖产业在「资格审核」上，主管机关最须在意的问题。

　　三、区域文化品牌同质竞争严重；「跟风」现象充斥，区域特色不够明显。

　　这一点，就艺术拍卖行业而言，仍以北京、上海为大本营，目前两地已有业者营造出自家拍卖的特色，包括拍品选择、图录编纂、服务质量、操作规范……等。加上消费者趋于理性、成熟，在主要拍卖公司中，已无法以「跟风」来获得客源，因为艺术品与所有产业的最大不同即在于每一件艺术品都独一无二，绝非量产，因此很容易为自己的拍卖公司作出市场区隔。至于「区域特色」，以画作为例，上海自然是海派较重，北京则以京、津画派为主，虽不算特别明显区隔，但区域特色还是有的。

　　其它方面还提到了文化创意产业的发展上所碰到的难题，诸如资金取得、智财权问题、行政资源如何运用等问题；其实，以如雨后春笋般成立的所谓「艺术文化创意园区」为例，在上海一地就有逾80个「园区」的案例，但象样的却寥寥可数；最大问题就在于缺乏规画的专业与经营的理念及服务的完整度。多半经营园区者仅是想把摊位出租，坐收租金而已，只是假「文化创意」之名达到其作「包租公」、「包租婆」的目的罢了。不可否认，在艺术文化产业中，中国若想在这块领域达到国际水平，就需要引进或培养更多的专业人才，采取犹如经济国际化般的更开放政策与心胸，否则，「艺术文化创意」也不过是个没有实质意义的口号罢了。

　　5月29日，中国国家文物局公布了一项文物出境限制的新措施，新修订标准拟将文物禁止出境年限由原标准的1795年（乾隆六十年）调整至1911年（宣统三年，辛亥革命），凡此之前的所有文物，都将禁止出境，而1949年前的工艺大师制作珍品等重要文物也不能出境，少数民族文物保护部分，新标准将以1966年为界。这项新标准经文化部审批后即可实施。

　　这项新措施，可以想见将冲击海外收藏家进入中国艺术文化市场购买艺术品的意愿；当然，中国艺术文物的「内需」市场很大，但尚不成熟，真已成熟的收藏家比例极低，若海外成熟买家因此新措施而裹足，其实对中国艺术市场的发展是十分可惜的。

　　这项新措施若开始实施，则中国艺术文物市场将成为一个「封闭式」的大型区域市场，对「国际化」的愿景而言，似乎又向后退了一大步。如何能兼顾官方扩大文物保护的政策，及中国艺术文物市场迈向国际化的发展愿景，的确是一个亟须集思广益的课题。